※半自敘,渣
※算是一種自白吧OTZ,略中二

 

 

  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我一直如此深信不疑,即使它曾被打破。

 

 ※※

 

  圖書館的冷氣早已將我汗濕的後背烘乾,說真的,當一個人滿身大汗急需冷卻時,誰又會在乎那些冷空氣會不會讓自己感冒,解決燃眉之急勝過一切。

  那些道貌岸然的廢話到底有誰真正遵守。我轉了下筆,在歷代國文科基測考題上又填寫了一個除了翻解答否則不知是否正確的答案。

  我看了下手中的錶,僵硬的電子數字顯示著早上十點三十分。
  過得真快啊。

  「喂,起來。」我撞了下身邊已經睡得昏天黑地的小伙伴。

  明明都特地請假來讀書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垮成這樣,不像話。

  她掙扎了下才自書桌上起身,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四周,抹了抹臉,才復提起筆,看著面前的生物卷子,準備開始填寫。

 

 ※※


  那時的是國三,一個不上不下的年齡。
  基測前十幾天。

 

※※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注意到的──總之那時我心不在焉地讀著書,亟欲對龐大的壓力視而不見,又或許我也真的做到了。

  那是一個坐在我另一邊的高中生。

  其實那時的我對高中生都有一種打從心底的畏懼,也許說是憧憬更恰當,他們一貫沉靜而冷然,渾身裹著理性的外衣,高不可攀。

  她也是。

  我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樣的眼神──鋼鐵般堅硬,行雲般從容,像一種延展性極好的金屬,隨便他人折磨彎曲,始終不斷,柔韌異常。

  她給我一種千磨萬擊還堅勁的錯覺,這麼形容,或許荒謬至極。

  「喂,妳在看什麼。」小伙伴的聲音把我自思緒拉回,我應了聲沒什麼,低頭繼續寫題目。真認真啊,她完全沒發現我盯著她看,兀自振筆疾書。

  不知道她停下來看見我時,我是什麼樣子。

 

※※

 

  成績出來之前,所有對自己的評估都只是虛妄的錯覺。

  我沒考好。

  當然,我被罵了一頓,所有責備我都欣然接受──妳自找的。對,我自找的;你不夠認真。對,我不夠認真;妳考得真是差勁。對,真是差勁透頂。

  麻木?隨便,或許吧。我壓線上了第四志願的學校。

  所有責罵我的口氣都活像我從中央重臣被貶去邊疆做了小吏──莫名其妙。

  在一堆警告和期許之中我走進了高中的校門。

  嘖,書包太小,真是麻煩死了。

 

※※

 

  我延續了去圖書館念書的習慣,不過頻率變高了。我想我真的比國中認真,甚至比準備基測那段時間還認真──雖然每天碰電腦──心境的轉變都是不知不覺,沒辦法反抗,也沒必要反抗。這是好的,大概吧。

  讀書的間隙,我放下筆對著窗外發呆,無意間瞥見了坐在另一邊的小鬼的課本上,印著「國二」的字樣,鮮明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和思緒,就像那時。

  ──這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她寫寫停停,仍舊稚嫩的眉間帶著些許徬徨與不安,像是對模糊的未來有所恐懼。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那時的自己。

  原來是這個樣子嗎……我收回視線,看著窗外轉筆。

  這段時間給人一種其實已經過了很久──事實上不過幾個月──的錯覺。因為我老是有種自己變得太過冷靜的感覺,在遇到真正的絕望之前都會這麼冷漠理性地過日子,只專心把我的成績提高,對一切都冷眼以待。可好像又不是那樣。

  真是個矛盾的死胡同。

  或許那段時間在某種意義上真的已經過去太久……久到已經太陌生。

  世界上沒有什麼比當下更值得回首。

  過去永遠不會再回來,每一秒都是更迭,每一秒都是變遷,每一秒都與上一秒不盡相同。逝去的始終都已冰冷,未了結的,都是現在和未來。

  我在當下看見了過去的自己。衝動、思慮不周,卻又那樣燦爛快活。

  以往的我鑄造了現在的自己。

  果真沒有什麼不會被時間消滅。
  對著過去的自己,我如是說道。

 

※※  

  
  不知道如今的我在這群小鬼眼中是什麼樣子,是否如同以往我所見過的那人。

  若說國中生是一種毛毛蟲的型態,高中大概就是繭。

  前者帶著對生命最初始最璀璨最有活力的憧憬,努力抗過一切阻礙成長向前。

  在那場考試過後進入了轉變的契機,在那幾個月其間,慢慢地,不可逆地,用矛盾理性冷靜或許成熟的絲線將自己包裹,獨自與那個誰也不了解的自己包裹。

  就像鑄一柄劍,將一塊未經琢磨的玄鐵鑄融混以烏金期以堅毅不斷又柔韌無比,反覆敲打熔煉淬冶,火中千磨萬擊,水裡數次冷凝,直到鋒刃有形似無形,將魂魄與其殉葬為一,歷經血肉俱化粉身碎骨的痛楚之後,形成一個成熟而完整的人格。

  而後破桎梏而出,得到自由。

  我們要在那個地方,那個繭,待上三年。

  束縛是克服的動機。

  成長所需的尖銳疼痛誰都無法避免,誰都無法逃離。

 


  人總是要長大的。

 

 

【FIN.】

 

 

算是幾個星期前就寫好的,趁著生日就PO了上來。

ㄜ總覺得過去的自己略中二啊OTZ 但偶爾會覺得以往的想法其實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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